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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契子

    “哐铛”酒杯在掌中破裂,鲜红的血混着琥珀颜色的酒液滴落在地板上,形成一个小水涡,痛吗?应该是很痛吧,手都流血了呢可是,为什么,心里只有麻木的知觉呢?

    已经是第几杯了?记不得了,从挂了电话就在这个昏昏的灯光的阳台上,一杯一杯的喝着,已经数不清楚到底喝了多少杯了,只记得,滚烫的酒液烧灼着喉道,眼里的眼泪却没有办法逼到心里面,依然在苍白的脸颊划下痕迹。

    手机屏幕闪动着,是信息进来了,应该是他吧,昏昏的灯光下,苍白的脸、狼狈的脸、痛苦的脸,只有紧紧咬着的嘴唇,泛出血一样的颜色。还是拿起手机,游离的手指在查看键上游离,还想再一次心疼吗?还想再一次的心伤吗?还想再一次的感觉心死吗?

    “你不是我要的女孩。”

    一下又红了双眼,手机一下举的高高的,也许扔出去,自己的世界还是一样的和以前一样吧?时空停止,突然把手机抱在怀里,低低的呜咽着,象是受伤的小兽,在困境里面绝望的呻吟,在椅子上绻成了一团,好冷啊还是夏季,为什么却是那么的寒冷呢?好象到了冬季

    (一)

    忆得初识君,青梅绕竹床,两小从无猜,戏看坠红尘。

    他是她的直系学弟。

    学校里一直有着这样的传统,高年级的学生一般都会带一个新生,称为直系带生,也经常由此产生一段一段的浪漫故事

    她还记得,第一次在报名处见到他的时候,九月的天气很好,堇色的阳光透过白杨树的缝隙,洒落在他的身上,好象有很多个精灵在他的肩上跳舞,她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个男生,感觉上很柔软的头发,可爱的笑容,一把陈旧的吉他,还有一个大大的背包。

    “陈旋,你的直系学姐,今年读大三。”她伸出手,淡淡的笑着。

    “王夜,你的直系学弟,往后一年,请多加指教了哦”他灿烂的笑着,那个笑容差点让她迷了眼,他抓住她的手,用力摇晃着,她似乎可以看见,他圆圆的鼻子轻轻的皱了起来,陈旋不由的笑出了声,看来她的小学弟还真的是很可爱。

    大学的生活平淡但也不并不平淡,她是一个很平凡的女生,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图书馆,而他,却是一个很活泼的人,参加社团、当上干部、还自己组了一个乐队,成为校园中的风云人物。

    “旋旋,你的可爱学弟来找你。”同班同学在教室门口指指外面,对陈旋喊着。

    她走到门口,他斜倚着门口,看见她出来了,笑落了一地的阳光

    “豆豆,怎么了?”她很自然的走到他的身边。

    “我的好学姐,你可不可以不叫我小名了,很难听的耶。”他不满的叫着,还看看了四周,害怕给别人听到。

    ”干吗?怕给你的爱慕者看到啊?你看你,什么都是圆圆的,叫豆豆刚好啊,再说,你家里的人都是这样叫你的啊?“陈旋低低的笑着。

    豆豆就是王夜的小名,其实陈旋也是在一次很偶然的机会才知道他有这么一个,恩,很有童真的小名,那天王夜正在将自己写的一首新歌弹给陈旋听的时候,手机响了,王夜让陈旋帮他接听,结果一接通,还没有等陈旋开始说话,对方就噼里啪啦的说了一通,接着就把电话给挂了。接完电话,陈旋就脸色很奇怪,王夜唱完,正要问她意见,却见到她在发愣,好象在强忍些什么。

    “姐,怎么了,谁打的电话?”

    “哦,是你家里人吧,叫你明天回家一趟。”

    “可能是我妈妈吧。”

    “原来原来”陈旋的脸色越来越怪异

    “姐,你怎么了?”

    “原来你的小名叫豆豆啊哈哈”陈旋终于忍不住了,一下就笑翻在椅子上,一个快一米八的大块头原来有一个叫豆豆的名字,怎么看都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从那天开始,豆豆就成了陈旋对他的特别的称呼。“呵呵”每次想起这件事情,陈旋还是忍不住的笑着。

    “好了,别笑了,成不?”他有点恼怒的瞪着面前这个正在偷笑的女生。

    “好好,不笑了,对了,找我什么事情。”陈旋看着他。

    “没有事情不可以找你啊?”

    “少来,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到底什么事情?”陈旋白了他一眼,摆明了不相信他。“姐”他的声音突然含了糖份。“明天开始我要去外地演出,大概要三天,但是明天有教授的课,我”

    “明白了,帮你做笔记,是吧?了了啦。”

    “呵呵,姐姐真好,回来请你吃冰淇淋。”

    “切,等你真的请了再说吧。”

    这样的对话持续了一年,就算一年过去了,他依然有什么事情就去找陈旋商量,而陈旋也是尽量的帮着他,似乎,两个人真的是成了姐弟一样

    (二)

    凤凰花开的季节

    火一样的热情

    离情依依

    始终是留不住

    流去

    回忆

    我独自一人

    在河边

    留连

    春逝

    已是

    秋至

    又是一年的十月,秋至,炎热的夏季总算过去了,秋风带来几丝凉意,白杨树依然是翠绿,只是,夜晚的月亮突然变的有些清凉。

    陈旋突然变的很繁忙,除了要准备毕业的论文外,还要准备明年1月的研究生的考试,每天在图书馆的时间变的更多了,和王夜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王夜依然是很活泼,风云人物的他,身边总是免不了有许多的爱慕者的存在,他始终周旋在众多的女生之间,看似很近看似很远,每天晚上陈旋都会给他打电话,和他聊聊每天的情况,这一切,看上去很平静,看上去很习惯。

    入夜,陈旋从图书馆回来,冲洗完毕,发现手机上有王夜的来电,笑了,这个家伙,一定有什么想不通的事情了吧?用寝室的电话给他回拨了电话,电话那头除了他的声音,还有吉他的声音。陈旋不懂得音乐,更不会弹吉他,却极为喜欢吉他的声音,所以每次他们打电话,总是会有隐约的吉他音乐的声音,依然是那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突然,电话那头沉默了。

    “恩?豆豆,怎么了?”

    “姐,我”

    “怎么了?有事情就说。”

    “姐,我恋爱了!”

    “我恋爱了!”这句话突然之间好象长了针刺,陈旋心里一阵刺痛,一阵乱跳,陈旋定了定了神,笑着问:“是那家的美女啊?”

    “是我的学妹,你见过的啊,就是那个大眼睛的女孩啊”后面的话,陈旋一句也听不进去,除了听到自己一声大过一声的心跳声,最后,好象整个心脏都要跳出来一样的。呼吸好象要窒息了,眼眶很热,好象有什么东西要夺眶而出

    “姐,你还在吗?”电话传来疑惑的声音,终于把她的魂魄给拉了回来。

    “恩,在呢,继续吧。”

    “姐,你好象有点累,不然早点休息吧?”电话那边传来的切切关心,让她开始有了想哭的感觉,怎么会想哭呢?

    “恩,也许真的是累了,那我去休息了,明天咱们好好的聊,好吗?”努力压住声音的颤抖,挂掉了电话。坐在床上,枕头被一把抱在怀里,越抱越紧,脸深深的埋进枕头里,没有空气,却还是剩下如雷的心跳声音,还有那句,差点脱口而出的“不可以”不可以?为什么不可以?为什么

    不能忍受的丢开枕头,搬了一把椅子到阳台上,外面的月亮好圆,清冷的月色旁边有着月晕,这就是老人常说的“水月亮”吧?“难道月亮也有伤心的时候吗?”陈旋笑着,举起水杯“敬你月亮,也许现在,你和我一样的伤感吧?”

    月色如泪啊,这是陈旋进入学校以来第一次这么仔细的看过月亮吧?

    月亮每天都会有,日子每一天也都是这样的过着,只是陈旋呆在图书馆的时间越来越长了,甚至是整天整天的看不到人影,而与王夜的联系也越来越少了,经常是一个月也通不到一次的电话,因为现在,她已经不用经常的要帮王夜做笔记了,而晚上的通话也经常因为王夜的约会而中断。

    1月,陈旋终于考完试,走出考场的她,因为长期的疲劳,脸色苍白,人形消瘦,走出考场的时候,太阳好大,明亮的光线摇晃了自己的眼睛,定了定神,正要走回宿舍,打算好好的休息一下“姐”有人在叫她。

    熟悉的声音,是他,已经有多久没有听到他这样的嚼裹自己了呢?陈旋呆住,眼泪很充足,眨眨眼睛,让泪水从眼眶倒流,到了心里,好苦啊,原来眼泪的味道是这样的苦,紧握的拳头握了又松,转回头,轻松的笑着“终于有时间出现了,我的好学弟?”这是她第一次没有用“豆豆”来称呼他,是潜意识的不想让他们两个之外的人知道这样的昵称吧。

    依旧是白杨树下,依然是堇色的精灵在跳舞,依然是那般可爱的笑容,可是,一切都不同了,因为他的臂弯里已经停驻了其他的女生。这个画面好刺眼,但是不可以哭,陈旋在心里告诉自己,千万不要让眼泪流出来,千万不可以。

    “姐,不要这样啊,你看,知道你今天考完试,你的好弟弟我,特意来等你哦,请你大吃一顿,怎么样?”爽朗的笑声,他和女孩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陈旋下意识的退了一步,但是又站住了。

    “不用了,我快要累死了,可怜我的话,就让我回寝室睡觉。”陈旋摆着手,笑着说。

    “不行,姐,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在一起吃饭了,我一定要好好给你补补。”他搭着陈旋的肩膀,好象好哥们似的拍着。

    “我”陈旋的脸色愈发的苍白,紧紧咬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夜,我看还是算了,你看姐姐都累坏了。”还是那个女生很识趣,悄悄的拉着王夜的衣袖,轻声的说着。

    “哦,对不起,姐,我看,你就回宿舍休息好了,等过段时间我再找你好了。”听到女朋友的话,王夜爽快的放开搭在陈旋肩膀上的手,挥挥手,带着女生离开了

    肩膀突然失去了一种重量,和一种温度,那时的陈旋,感觉的却是一种无名的凄凉,人来去匆匆,却是扰乱了她的一池静水,突然之间,她好象有了决定

    七月,是炎热的季节,但是是很多考研究生的学子期待的时间,因为是研究生名单发榜的时间到了。

    那天,王夜很兴奋的跑到女生宿舍,打电话给陈旋,陈旋的声音很是疲惫。

    “姐,你在那里呢?你知道吗?你被录取了,真的考上了。“王夜兴奋的说。

    ”我我已经回到家了。“陈旋淡淡的说。

    (三)

    月色下

    摇摆的小舟

    泛蓝的水面

    摆渡人

    睡了

    睡梦里面

    可有美丽的爱情

    可有浪漫的梦幻

    可有甜美的回忆

    可记得

    那滴

    残留在

    你心里的

    泪滴

    陈旋就是这样,放弃了她已经考上的研究生名额,静悄悄的回到她的家乡,一个小小的城市,找了一份工作,每天过着平淡而又平凡的生活,上班回家上班。然后在她父母的安排上,相亲,然后寻找结婚的对象。这样的生活真的很平淡,平淡的就象陈旋最爱喝的矿泉水,但是,至少,少了触目的伤感,即使在深夜里的孤单和痛楚,也可以在这样的日子里面掩盖着。春去秋来,花开叶落,又是一年的时间过去了陈旋真的似乎开始平复在这样的生活中,忘却了曾经那个看月亮的晚上,忘却了那张灿烂的笑容

    情人节的夜晚,街上很热闹,似乎,这个世界都洋溢甜蜜的味道,窗外的那个世界,好一片情人的巧克力的温暖,静静的拉上窗帘,喝上一口咖啡,依然是自己最喜欢的蓝山咖啡,一勺的糖,减去了一丝的涩味,却无法诠释留在舌尖的那般苦苦的感觉,就是要遗留着这样的一种的感觉,好象和自己的寂寞相辉映,看着电脑屏幕,那是一篇还没有完成的案子,今天,也许工作真的要当一回自己的情人了淡淡的笑了,即使在以前,也不是一个人的过着吗?有什么区别呢?

    以前好象很久没有想起以前了。从那天知道自己悄悄的回到家乡的时候,王夜和自己吵了一架之后,一年了,没有他的只字片语,这样也好,至少可以忘记的更快一点吧手机响了,一看号码,居然是他,以为已经消失的号码,他来电的音乐还是那首录的他的声音“姐姐,快接哦!”犹豫了一下,看着闪亮的手机屏幕,还是决定喝完这最后的一口咖啡。终于,铃声停止了,她看着电话,静静的,分不清心情是怎样,是失落还是期盼,转身,想再去倒上一杯咖啡,今天还要熬夜来完成这个案子呢,一个转身,电话又开始响了,看着闪烁的屏幕,陈旋还是放下了咖啡杯,接起了电话。

    “喂”听到自己的声音居然是颤抖的。是紧张还是什么别的,她已经分不清楚了。

    “姐,你好狠心啊,一年都没有联系我。”电话那头的他还是那样,沙哑的嗓音,却有着小孩的童真感觉。

    “豆豆,我对不起!”很自然,还是他的小名流露出她的双唇,竟有着一种强烈的思念的感觉。这个时候才发现,其实,他始终没有在自己的心里离去过。

    “姐,你现在怎样了,过的好吗?”

    “恩,还不错,你呢?”

    “我?不错啊,一个人在秦淮河畔庆祝今年的情人节呢!”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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