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腾阁的薄纱屏风内，水声清楚地传出。

小牧怔怔地坐在床边，一双眼睛仿佛已经失了焦距。

眼边红肿得可怕。

她的声音若不可闻，还带点鼻音“风信”

“嗯？”

风信走了上来，轻轻蹲在小牧面前“娘娘。”

小牧的目光落到风信身上，泪水就落了下来，她像救命稻草般抓住风信的手“帮我”

风信也红了眼眶，轻轻地反握住小牧的手“娘娘要风信做什么，风信就做什么。”

木兰从屏风内出来，福了福身“娘娘，水都备好了，先好好洗洗吧。”

小牧没有回应，只是死死地盯住风信。

风信轻轻叹了口气，将小牧扶了起来“木兰姐姐，你们还是先退下吧。

我来伺候娘娘沐浴。”

浴桶里已经洒下了五色的，风信拿起手巾细细地为小牧擦拭着“娘娘想要做什么呢？”

小牧一把抓住她的手，咬了咬唇“风信，我想离开这里。

帮我。”

风信微微叹了口气，抽出手，继续为小牧洗着“娘娘，你若是真的离开了，莫不说我们腾凤宫里的宫女太监，就连宫门的侍卫们都脱不了干系。

你若真的走了，恐怕，会牵扯到不少人呐”

“不会的不会的。”

小牧连连摇头“如今宇文毅刚登基不久，自然是不能开杀戒，就算是真的气极，也不能将你们如何。

他总是不会为了我毁了一个好天子的形象的。”

“娘娘啊，你这又是何必呢。

皇上对你的好，后宫里众多妃嫔美人都艳羡不来了，为何还要如此呢？”

小牧苦笑着摇头“也罢，也罢。”

黑夜就这么来了。

小牧将风信她们都遣退，只留下守夜的两名侍女守在东腾阁门外。

一片黑暗中，她静静坐在床边。

突如其来的心痛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黑夜中仿佛有一层薄膜，将她整个人包裹在里面，闷痛得就要爆炸！

喉咙干燥难受。

她缓缓站起，摸索着点亮了桌上的蜡烛，倒了一杯茶灌了下去。

泪水了无声息地落下。

她仿佛可以看到在一片黑暗中，他躺倒在地上，血流成河，喘息声仿佛飘荡在空气中。

她仿佛感觉到他内心的痛苦与挣扎，武功天下第一的他，若是没了那双腿，那身功夫，又要靠什么去施展。

他苦练十几年，如今全都成了水中月，镜中花。

她仿佛能够抚摸到他刚毅的脸颊，轻声对他说：“轩，想哭就哭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她的双手，仿佛可以感觉到那么冰凉却又滚烫得将她的心燃烧的液体滴落在她的指缝中，心痛不能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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