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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35年前的事了。

父亲当时是文安县麻制品厂机修车间工人,母亲在家侍弄几亩自留地照管我和弟弟。

那个工厂离家很远,父亲无冬历夏往返在工厂和家之间。

我记得是上三年级的时候,父亲把我带到紧邻工厂的小务农场学校上学。

于是那条路上又多了一个小小的我的身影。

40多里路,全是土路,但是我从不嫌远,也不嫌颠,就坐在父亲自行车的大梁上。

每次都是凌晨出发,望着两旁的庄稼地,沟桥村树,由朦胧到清晰。

开始父亲还哼着歌,偶尔问我一两句话

“彬,冷吗?”

手勾了着缩进袖子,我说不冷。

后来,我感觉父亲不在哼歌了,喘着气。

一声一声地,吹到我的脖子里,也吹进我的心里。

那次,在经过一个小村子之后,我说:“爸,我撒尿——”

父亲一边停好自行车一边说:

“事真多!

快点啊,别往道上尿!

都几点了,看看你”

“我还想拉屎”

“别拉了!”

“不!

拉——”

“去地里拉。”

我透过棒子叶,看见父亲把上衣脱下来,搭在车把上,抹了一把汗。

“快点,拉线儿屎啊?!”

“嗯哪的——”

我钻出棒子地,跑到自行车前,左脚一登中轴,一扭身就窜上了大梁。

父亲刚要走,纳闷地望了望我。

“哎,你拉完屎擦屁股了吗?”

我一愣。

慌忙说:

“擦了。”

“用什么擦的?!”

我不知道怎么说了

“你个混蛋,拉屎不擦屁股?”

一个耳光扇的我耳朵直嗡嗡。

“我没拉,爸,我是想让你歇会——”

这个月扣了父亲五块钱全勤。

——整整半年,父亲打饭分两样——他吃窝窝头,给我一个馒头。

今天是老人节,傍晚下班我看见爸爸从菜园里回来,扛着镐,手里拎着一个萝卜,头发全白了。

2015年11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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